韩国瑜访问香港获高规格接待

台湾高雄市长韩国瑜22日访问香港,除了台湾驻港最高代表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代理处长高铭村,香港政府的政制及内地事务局常任秘书长邓忍光亦到场迎接。当局安排韩国瑜从机场贵宾通道入境。

中午韩国瑜进入香港礼宾府,与香港行政长官林郑月娥会面,但不对媒体开放。

根据公开的行程安排,韩国瑜在港只逗留一天,下午到会展出席高雄市与中华出口商会签署合作协议的活动,晚上夜游维港、观赏幻彩咏香江。

韩国瑜今次的外访之选,由今日起至28日,香港为首站,之后到澳门、深圳和厦门。

责编 胡力汉

学者谈”大国竞争时代”的新西兰外交政策

美国民间智库”东西方中心” 星期三在华盛顿举行研讨会, 讨论大国竞争时代的新西兰外交政策, 与会学者指出, 虽然新西兰与中国的经贸关系密切, 但它与美国的战略安全关系至关重要。

与会专家之一,新西兰惠灵顿维多利亚大学战略研究中心 (Centre for Strategic Studies Victoria University of Wellington) 主任和国际关系副教授大卫.卡皮博士 (Dr. David Capie)讨论了新西兰与美国和中国的关系现状,包括新西兰国防政策在近期的转变, 中国试图在新西兰扩展影响力和进行政治干预等。

卡皮博士指出, 中国不断扩大的影响力使新西兰处于两难境地,并概述了新西兰的新政策反应,以及美国和中国之间日趋对抗的关系给新西兰带来的挑战。

卡皮博士表示, 新西兰国防部长罗恩.马克 (Ron Mark) 去年发布的政府战略防御政策报告, 标志了新西兰对本国安全挑战, 以及亚太地区和其它区域安全形势的新评估。该报告坦率指出了中国在南海的行动以及它作为新崛起大国的野心, 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构成了挑战。

卡皮博士表示, 新西兰是美国的亲密伙伴,但与中国也有着至关重要的经济贸易关系。中国占新西兰出口的25%左右, 也是新西兰最大的外国学生来源; 中国也是新西兰的第二大游客来源, 仅次于澳大利亚; 中国正成为新西兰越来越重要的外国直接投资(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FDI) 的来源。

然而, 虽然新西兰与中国的经济关系相当密切, 并引发了美国一些评论人士的关注甚至批评,但在过去十年里, 新西兰与华盛顿的国防和安全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 以至于一些人甚至认为, 两国是”实际上的联盟”。

卡皮博士以美国和新西兰在2010年签署的《惠灵顿宣言》和2012年签署的《华盛顿宣言》为例, 阐述了美新两国的密切关系。前者旨在加强两国在减缓气候变化、阻止核武器扩散和极端主义等方面的合作;  后者则旨在进一步加强两国的国防合作。根据协议,美国和新西兰将加强防务对话,特别是联合军演。

东西方中心华盛顿分支的主任,撒图.利玛耶 (Satu Limaye) 主持了星期三的研讨会。

记者:希望 编辑:何平  网编:瑞哲

瑞典宣布对新疆穆斯林授予难民身份

瑞典政府18日宣布,“给予来自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维吾尔人和穆斯林少数族裔庇护申请人难民身份”。

但香港英文网络媒体香港自由新闻(Hong Kong Free Press)引述瑞典移民署强调,不是每一位维吾尔人和穆斯林少数族裔都在新疆居住过或者拥有中国公民身份,因此移民署将对每一位申请者进行背景调查。

另外,有中国官方背景的个人不一定会被授予难民身份。

据联合国机构的统计,自2017年4月开始,约有100万新疆穆斯林被关押在“再教育营”中,接受爱国爱党的洗脑教育。大批因父母受任意拘押的儿童被强行带走,安置在国营孤儿院。中国政府的做法引发国际社会强烈谴责。

(责编:韩洁)

学者:中国对新疆“反恐”问题更关注领土分裂

针对中国官方发布的最新“新疆问题白皮书”,本台记者希望邀请到非政府组织“美国维吾尔协会”主席伊利夏提.哈桑、旅美中国政治学者王军涛,探讨中国当局在所谓的新疆“反恐”问题上的真正目的所在。

记者:新近发布的中国官方“新疆问题白皮书”共分七个部分,而第一部分首先强调,新疆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似乎显示,中国当局在新疆的所谓反恐,其实更注重于领土分裂问题。

伊利夏提.哈桑:中国政府之所以在“反恐白皮书”中特别强调新疆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这点,是因为在它把超过两百万的维吾尔人、哈萨克人、柯尔克孜人和回族等信仰伊斯兰教的人关押进集中营后,东突厥斯坦的问题现在已变成了国际问题。同时,目前旅居海外的许多维吾尔人、哈萨克人、回族人等都团结起来,向世人揭露中共在新疆的所作所为。而各国的汉学家、突厥语学家等诸多学者也开始为被迫害的新疆穆斯林人发声,并要求重新审视中国有关新疆的虚假历史等。

这一切都使中共当局感到害怕,所以要特别在这份白皮书中重新强调“新疆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这只能说明他们心虚。

王军涛:实际上,恐怖主义对中国政府来说向来是占第三位的。在新疆问题上,对它来说最重要的威胁来自于分离主义者,然后是极端主义者,再次才是恐怖主义。中国政府把维吾尔人和哈萨克人等当地人希望拥有更多的自治和宗教自由等正当的诉求,当作分离主义势力来对待。而极端主义更是很难界定,一些人在宗教问题上可能是原教旨主义者,难道这能被看作是极端主义吗?此外,你要说他们的信仰是极端主义,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谈谈,中共宣传的一些东西是不是也是极端主义?他们更担心新疆从中国分离出去。而中国当局谈恐怖主义,只不过是借国际反恐斗争来粉饰自己打压穆斯林人的做法。

记者:白皮书还专门提到,维吾尔人不是突厥人。这是哪儿来的?你们怎么看?

伊利夏提.哈桑:这是中国政府的一个试图篡改历史的企图。中国自己的诸多突厥历史研究学者都已肯定,维吾尔人是突厥这个大部落的一个分支。该白皮书还谈及历史上突厥民族之间的一些冲突和唐朝的介入,以此来说明是唐朝把维吾尔人从突厥人那里解救出来等。这是中共分而治之、分裂突厥各民族、煽动仇恨的一个伎俩。

王军涛:关键在于,这个问题与恐怖主义和反恐无关。中国当局的反恐白皮书原本目的是解释它在新疆所谓反恐的一些措施,但却扯了一些有关民族渊源的话题,这进一步显示了它更担心的是分离主义力量。哪个民族源于哪里跟反恐毫无关系。

记者:中国政府这些年来的极端反恐措施,已经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新疆的所谓“再教育营”说成是纳粹德国的集中营似的设施。那么,国际社会的压力是否会导致中国政府改变在新疆的政策和做法呢?

王军涛:我认为中国政府只会做一些表面的改变,例如,可能会改善那些“再教育”设施的条件等。但在实质上,尤其是当它觉得政权稳定受到威胁时,它绝不会让步,它还会继续在新疆进行打压。

伊利夏提.哈桑:中共不会改变它的镇压政策,只会粉饰它。它现在把被关押的人分两组对待,一部分是可以被打垮的那些人。这些人被关押一段时间后放出去,但这些人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精神,像机器人似的;而另外一些不屈服的人,继续被关押着。此外,据我了解,当局已把50万被关押的维吾尔人、哈萨克人和回族人押送到新疆以外的诸多省份,例如甘肃、河南、河北、黑龙江等。也就是说,中共是不会改变在新疆的打压和迫害政策。

记者:以上是非政府组织“美国维吾尔协会”主席伊利夏提.哈桑、旅美中国政治学者王军涛,就中国官方新疆反恐白皮书所做的讨论。

(记者:希望;责编:寇天力) 网编:郭度

谷歌公司否认协助中国军方

美国互联网企业谷歌公司17日发表声明,否认谷歌公司与中国军方合作。

之前,美国一位军方将领指责说,谷歌公司在中国的运作,间接协助了中国军方。特朗普总统星期六在他的推特帖文说,谷歌帮助中国而不是美国,这非常可怕。

谷歌公司17日发表声明回应说,谷歌公司和美国政府有全面的合作,包括美国军方部门,但没有和中国政府合作。

责编:石山

形形色色的黑监狱(上)(滕彪)

2003年3月20日,大学毕业到广州打工的孙志刚在收容遣送站被毒打致死,这一悲剧经《南方都市报》报道之后,引起强烈反响。收容遣送制度的依据是1982年国务院的《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但由于它承担了社会治理的功能,加上权力缺少监督,在实践中很快被异化:盲目扩大收容遣送对象,滥用暴力和酷刑,疯狂索取钱财,收容遣送站成为人间地狱。2001年《立法法》出台后,涉及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事项必须由全国人大立法,而不能由国务院制定法规,收容遣送制度因此违宪。孙志刚事件后,我和许志永、俞江向全国人大常委会递交公开信,要求对收容遣送制度进行违宪审查。经过各界的努力,收容遣送制度被废除,代之以《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

收容遣送制度是中国形形色色的“非司法监禁”措施中的一个。所谓“非司法监禁”,就是公权力部门未经司法审查(法院审判)程序,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方式。它违背当代宪法原则,被所有法治国家所禁止。

在中国,已经被废除的非司法监禁措施,除了收容遣送制度外,还有收容审查制度(1997年被废除)、在国际上臭名昭著的劳动教养制度(2013年被废除)等。劳教制度存在58年,受其摧残的人不计其数,包括大量右派知识分子和法轮功学员、诺贝尔奖获得者刘晓波和著名维权人士曹顺利等。2010年曹顺利第二次被劳教,我作为她的代理律师,发表代理词建议法官抵抗劳教恶法。甘肃戈壁滩里的夹边沟右派劳教农场,从1957年至1960年底,关押了近3000名“右派”,最后仅剩下三百多人。2013年曝光的辽宁马三家劳教所的酷刑情况同样骇人听闻。

此外还有“强制留场就业”,即劳改或劳教期满之后强制体力劳动,名为安排就业,实际上就业场所往往就是原先的劳改或劳教场所,没有人身自由,形同监狱,俗称“二劳改”。

仍然在使用的非司法监禁手段还有不少。比如,本次全国人大正在讨论的收容教育制度。收容教育制度针对的是卖淫嫖娼行为,期限为六个月至二年。其违反宪法的道理和劳教类似。卖淫嫖娼并非犯罪行为,但关押半年到两年比一些犯罪行为的处罚还重,实践当中更是存在滥用权力、任意羁押、酷刑、行贿受贿等现象。

另一个被普遍使用的是“双规”,这个词出于《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中第二十八条:“要求有关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就案件所涉及的问题作出说明”。听起来不痛不痒,实际上“双规”是令党政官员闻风丧胆的超级法外监狱和酷刑中心。媒体报道的双规期间官员自杀的案例,绝大多数是“被自杀”,也就是酷刑导致被关押人死亡后再制造出“自杀”假象。“双规”是中共党纪践踏国法的典型体现。2018年“双规”改成“留置”之后,除了适用范围有所扩大之外,没有本质变化。

中国政府一直滥用精神病院强制收容,把一些完全没有任何精神病的访民、维权人士、异议人士投入精神病院。异议人士王万星因为1992年到天安门广场打标语,要求重新评价六四,而被当作精神病人关押十三年。邓玉娇、安徽异议作家吕千荣、杨佳的母亲等都被关过精神病院,民生观察编写的《中国精神病院受难群体录》收录了大量这类案例。2018年7月向习近平像泼墨的女孩董瑶琼,目前仍被关在湖南株洲市一所精神病院。

此外,强制戒毒、收容教养等,因为没有司法的审查程序而剥夺公民人身自由,也都是非司法监禁的例子。有些制度,按照法律规定并没有剥夺自由的内容,但实际执行中被滥用、异化成黑监狱。比如收容遣送制度被废除后产生的“社会救助管理站”,本来是给流浪乞讨人员提供临时救济的场所,但实践中也几乎变成了强制关押场所。2004年我曾经卧底混进北京朝阳区救助管理站,住了三天两夜;我发现,除了偶尔有丢钱包的外地人主动接受救助之外,没有任何人是自愿进救助站的!里面有残疾人、轻微的精神病人、上访者、拾荒者、流浪卖艺人,全是被抓进去强行关押的。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西藏抗暴与一国两制 贸易战是战还休? | 中国热评 (2019/03/15)

今年是西藏民众反抗中共暴政、达赖喇嘛出走印度的整整60周年。60年间,中共当局在血腥镇压八九民运,成功实现对内维稳之后,新疆、西藏地区却反而集中针对少数民族的宗教信仰甚至人身自由,进行了高压管控,这其中原因究竟何在?而以所谓反恐、反分裂为名的民族压迫,能否维系共产党长治久安?民族问题又终将在中国的民主化过程中,处于什么位置?与此同时,面对美中贸易对峙,中国今年头两个月的工业增速跌入17年新低、进出口明显下滑、失业率攀升,以经济标榜合法性的共产党政府,究竟正面对那些躲不开的困境?而在特朗普一番不急于结束的谈判面前,美中贸易战又到底是欲战还休?

这次节目我们就邀请自由至上主义学者  夏业良;旅美中国政治学者  王军涛;和中国战略分析杂志社社长  李伟东,与您探讨一下这些热点话题。

港媒 : 北京反对修改香港反贪条例

鉴前香港前任两任特首梁振英、曾荫权,均被质疑在任期间涉及怀疑贪腐行为,但由于现时的防贪条例并未涵盖行政长官,所以舆论一直向政府施压,希望可以修改法例,令到在任特首也跟平民一样,面对法律规限。

香港《南华早报》报道,现任行政长官林郑曾,原本向北京提出收紧本港的反贪法例,确保所有给予特首的礼物和利益皆非受贿所得。报道引述北京消息人士回应,指北京认为以此作理由修改现行法例是不能接受:“北京的立场是特首由中央政府任命,北京不能接受透过本地立法,成立委员会来审批特首可收的利益。”消息人士又指,北京担心特首会动辄受政治引起的指控(politically motivated accusations),而被控违法。

报道指,林郑上任后有向主管香港事务的北京官员分享修例建议,其后获告知北京是反对的。林郑月娥2年前参选时承诺,研究将防贿条例扩至规管特首。

港府回应: 有关修例仍有待深入研究

政务司司长张建宗上周接受议员质时,被质疑政府针对《防止贿赂条例》第3条的修例工作为何至今未有进展,他当时回应指,有关工作涉及复杂的法律和宪制问题,尤其特首在基本法下有独特地位,故需深入研究,但他强调,现有的防贿条例中,有若干其他规例足以规管特首在投标、交易、索取其利益、管理来历不明财产等方面的行为,对特首行为的规管并不存在空隙。

责编: 胡力汉

地质大学书记校长等拜望温家宝

温家宝母校地质大学的党委书记、校长等校方领导,近日到前总理温家宝家中拜会,校方消息指,他们向温家宝汇报了学校各项事业发展情况,及马杏垣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活动筹备工作进度。

温家宝对学校的学科发展等提出了建议,他说,地质学应扩大研究领域和应用范围,不应局限于地壳或岩石圈,还应当向生物圈、水圈和大气圈等方向拓展,使这门科学不断发展壮大,像气象学等学科就应该有地质学家的一席之地。

他说,学校不宜办得太大,别的学科也要发展,但主要精力还应多关注地学,这是学校的传统,也是学校能够出成果、出成就的地方;学校应加强对校史的研究,挖掘整理建校初期老一代科学家的事迹经历,以影响和启发更多的师生;他还结合自己在北京地质学院读书时的经历,鼓励青年学生在本科学习阶段树立科研意识、加强文学功底的培养。

 

责编:胡力汉

新疆三问之一:为什么说“新疆自古以来属于中国”并不准确?

尽管中国人常说 “新疆自古以来属于中国”,但如果真是如此,恐怕就不会有“新疆”这个名字了。新疆问题远比其他任何中国少数民族问题都更加复杂。从蒙古大草原穿越新疆,到中亚地区的这块广袤的土地,曾是突厥人世代数千年居住的家园。历史上,“突厥”是维吾尔、哈萨克、柯尔克孜等多个突厥游牧民族祖先的总称。与作为后来迁徙到这个区域的汉民族相比,他们对新疆的认知有着天渊之别。

汉唐驻军

自秦汉开始,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内地的王朝与突厥民族大多都在争战状态。由于突厥从北部对中原造成经常性的威胁,汉唐两代,分别在抵抗突厥的过程中,采用同样的军事策略,即驻扎西域,以切断突厥进攻中原的命脉,因此在今天的新疆地区驻军。中国官方常常称新疆从此变成了中国的一部分,但这样的说法没有得到过历史学界的肯定。更多的说法是双方仍旧各自独立,并没有主次之分,中国的疆域并没有因为驻军而得到扩充。

米华健:地图上有过这些标记,它们通常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比方说,新疆北部的一些前哨在此期间仅维持数十年或者更短时间,体现了中原驻军与各个游牧群体间时断时续的战争。

这位是美国乔治城大学史学专家米华健教授,他与乔治.华盛顿大学人类学家肖恩.罗伯茨教授,是为数不多的新疆问题的权威专家,在新疆历史和社会问题上都进行过透彻的考察和研究。

米华健:其实,唐军中的许多士兵本身就是游牧民族,他们自己就是突厥人。 事实上,今天新疆的维吾尔人说突厥语是因为他们曾被唐军调动。 所以唐朝实际上帮助了新疆地区的突厥化,但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点。

即便是短暂的驻军,也在唐末安史之乱之后全面撤出。从八世纪往后的一千多年左右时间里,中原与西域几乎断绝往来,维吾尔民族本身则经历了从回鹘汗国、喀喇汗王朝、高昌回鹘王国以及叶尔羌汗国几个朝代的变化,足迹遍布蒙古草原至中亚地区,创造出自己辉煌的文明。

清朝西征,新疆建省

直到十九世纪后半叶清朝鼎盛时期,满清帝国才发现北部蒙古的准格尔汗国,透过西域地区,与西藏连成一片,一旦形成联盟,将对中原形成半面包围之势。

米华健:因此,对康熙皇帝及其继任者雍正和乾隆皇帝来说,控制这些地区,控制蒙古人的忠诚度,控制藏传佛教徒的忠诚度,变得非常重要。

平定准格尔之役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七十年,终于在乾隆年间大获全胜,一举在天山南北“拓地二万余里”,并将这一地区改名为“新疆”,意思就是“新的疆域”。中国史书将此记载成乾隆帝的丰功伟绩,列入乾隆帝“十全武功”之首,但基本不提新疆本地百姓对清朝政府的抵抗。

罗伯茨:在这个过程中,清朝统治者实际上遇到了很多当地居民的抵抗。在被占领100年后,当地居民甚至将清朝完全赶出了这一地区。 大概持续了30年。 之后,清朝在19世纪80年代卷土重来,从那时起,你所看到的这一地区就跟现代中国对这一区域的概念联系起来了。

1884年,光绪帝在新疆建省。因此,所谓新疆“自古”是中国的一部分,最多也就是一个半世纪的历史。不仅时间不长,而且怎样定义“中国的一部分”,也都极具争议。现代的中国政府当然认为清政府与新疆的关系“不可分割”,但维吾尔学者则普遍认为新疆依然处于殖民下的相对独立状态。抛开双方的民族情绪,西方学者的看法是在分析清帝国与本地政府的关系和特点,并与世界其他国家对比之后做出的评判。

罗伯茨:在19世纪后期清朝重新控制这片土地的第二个时期,你所看到的更像是发生在欧洲国家的典型的殖民主义。

米华健:如今,如果你说新疆是中国的一处殖民地,或者说它是清朝的殖民地,那会被视为对中国的攻击。 (中国政府)经常宣称这是外国反华势力攻击中国的政治手段……请记住,在当时,“殖民主义”并不是一个肮脏的词汇, 那是所有列强们试图去做的事情。

罗伯茨:中国政府试图在当地人口中推广汉语,试图将他们纳入官方系统,比如让他们参加考试等等,但是大多数史学家认为,这种做法不是很成功。

民国时期东突两度建国

从清政府,到民国时期杨增新、金树仁、盛世才等军阀政府,再到社会主义的苏维埃政府,直至20世纪初,对新疆的统治在各大势力之间游移,对本地人造成极大困扰和伤害。一百多年间,维吾尔人反压迫,要尊严,大大小小争取本民族独立的运动不下几十起,从未放弃。

1933年,维吾尔等突厥民族反抗军阀,在新疆南部第一次建立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然而几个月后就被苏联协助下的军阀消灭。1944年,斯大林提供政治和武力后盾,支持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等各族人民独立,在新疆北部再次建立了东突厥斯坦共和国。这一次,东突共和国建立起了完整的政府和军队,设维吾尔语为官方语言,拥有自己的货币,并得到当地民众的支持。

罗伯茨:(东突共和国)独立于宗教,很世俗化。第一任总统虽然是穆斯林神职人员,也受到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影响,但他还是由当地居民推选。 那个时候伊犁附近一些地区与苏联关系很近,民众对苏联很有好感。

中共建政,新疆真的是被“和平解放”的?

但由于二战后,斯大林急于与共产主义阵营的新中国修好,很快将东突共和国拱手相让。

米华健: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共产党在中国获得成功,这时产生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苏联在新疆北部和外蒙古的影响都很大,苏联让蒙古独立成为它的卫星国。但苏联对新疆的算计略有不同,斯大林决定让它退回到中国的控制之下。

中共对这段历史称作“三区革命”,宣传口径是:“三区革命是近代史上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民族民主革命运动……为新疆和平解放创造有利条件。” 但同时,国民党控制的南疆还在与斯大林支持的中共进行殊死抵抗,并渐渐败下阵来。

米华健:蒋介石此时已经逃到台湾,在那里他告诉他的将军们,要与“共匪”战斗到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人。 驻守在新疆的国民党将领做出了不同的决定—— 他们逃往印度。 但是当然,所有士兵都被留驻在了新疆。

中共占领整个新疆地区,安顿国民党余下的十万残兵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

米华健:这十万名士兵成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第一批人。他们定居下来成为农民。 当中主要是男性,没有汉族女性。 因此,在50年代很快发生了一场运动,让他们找到妻子,以便安定下来。 许多妇女从上海和华东地区被征召过来,成为这些国民党士兵的妻子。

很快,中共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宣称“和平解放”新疆。但是,新疆真的是被和平解放的吗?新中国成立之前的1949年八月,东突共和国核心领导人以及各方愿与中共合作的人士一同登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与中共谈判。

米华健:东突厥斯坦共和国的领导人都被召往北京参加会议。 他们都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

罗伯茨:大多数领导人本应去见毛泽东,但飞机坠毁了。大部分东突共和国领导人在这次空难中死了。

米华健:东突共和国领导班子的死因,至今是个谜。

东突共和国领袖无一生还,政府瞬间瓦解。赛福鼎. 艾则孜签字,不提任何独立或是关于民族自决的要求,将主权完全移交中共。东突的民族军被改编为解放军,将领被解职。赛福鼎本人被中共尊为受命于危难之时的“维吾尔族人民的优秀儿子”,也被维吾尔人当作卖国求荣的叛徒。

新疆问题真正是由来已久。正如作家王力雄先生所说,“我的西域,你的东土”,有些维吾尔人至今坚称这片土地是“东突厥斯坦”,而不愿接受“新疆”称 谓,因为他们依然坚持着对自己家园的守护和抗争。这些人被中共称为“疆独”。

隔着千年风霜,维汉恩怨本就扑朔迷离,太多的情绪、太多的政治卷入其中,彼此有太多误解。再加上中国政府有意的屏蔽,学者不明究里的解读,让无知者恐惧,被当权者利用,为维汉矛盾的加剧深深地埋下种子。

 

历史顾问:Nabijan Tursun, James Millward, Sean Roberts, Alim Seytoff, Mamatjan Juma

总监制:曹郁芬, Min Mitchell